1. 脾寒气滞
证候:夜间啼哭,时哭时止,哭声低弱,面色无华,口唇色淡,睡喜蜷卧,腹喜摩按,四肢欠温,吮乳无力,大便溏薄,小便清,舌质淡,苔薄白,指纹淡红。
证候分析:脾为至阴,受寒受冷后,寒凝气滞,气机不利,不通则痛,故啼哭不止;脾脏受寒,阳气不足,则哭声低弱,面色无华,四肢欠温,吮乳无力;虚寒内盛,脾运失健,则睡喜蜷曲,大便溏薄,舌质淡,苔薄白,指纹淡红。
辨证要点:睡喜蜷曲,哭声低弱,腹喜摩按,大便溏薄。
治法:温脾散寒,理气止痛。
主方:匀气散(《医宗金鉴》)合乌药散(《小儿药证直诀》)加减。
常用药:炮姜、砂仁、陈皮、乌药、木香、白芍、桔梗、甘草。
加减:大便溏薄者,加党参、白术、茯苓;时有惊惕者,加蝉蜕、钩藤、龙骨;胎禀怯弱,哭声低弱,形体羸瘦者,酌用附子理中汤温补元阳。
2. 心经积热
证候:夜间啼哭,见灯火尤甚,哭声响亮,面赤唇红,烦躁不安,身腹俱暖,大便干结,小便短赤,舌尖红,苔薄黄,指纹紫滞。
证候分析:本证因心有积热,上扰神明所致。心属火而忌热,见灯则烦热内生,两阳相搏,火热更甚,心神被扰,故哭声较响,见灯尤甚,烦躁不安;心火内蕴,则面赤唇红,大便干结,小便短赤,舌尖红,苔薄黄,指纹紫滞。
辨证要点:哭声响亮,面赤唇红,烦躁不安。
治法:清心导赤,泻火除烦。
主方:导赤散(《医宗金鉴》)加减。
常用药:地黄、淡竹叶、通草、甘草梢、黄连、灯心草。
加减:热盛烦躁,腹胀便秘者,加栀子、大黄;乳食积滞,腹部胀满者,加麦芽、莱菔子、鸡内金。
3. 暴受惊恐
证候:夜间突然啼哭,哭声尖锐,如见异物,表情恐惧,紧偎母怀,面色乍青乍白,哭声时高时低,时急时缓,时作惊惕,指纹青紫。
证候分析:小儿神气怯弱,若胎禀不足,复又暴受惊恐,则惊伤神,恐则伤志,心神不宁,则夜间突然啼哭;乍见异物,突闻异声,心神受惊,神志不安,则表情恐惧,面色乍青乍白,哭声时高时低。
辨证要点:夜间突然啼哭,表情恐惧,时作惊惕,或有暴受惊恐史。
治法:定惊安神,补气养心。
主方:远志丸(《济生方》)加减。
常用药:远志、石菖蒲、茯神、茯苓、龙骨、人参。
加减:睡中时证惊惕者,加钩藤、蝉蜕、菊花;喉有痰鸣者,加僵蚕、郁金;腹痛便溏者,加白芍、木香。本证亦可甩朱砂安神丸镇惊安神,但只能短时期少量服用,不宜长服。
蝉蜕、僵蚕动物类药物,水煎加热后可致蛋白凝固影响疗效,故而应研末冲服为宜。
《诸病源候论・小儿杂病诸候三》 隋代・巢元方
“小儿夜啼者,脏冷故也。夜阴气盛,与冷相搏则冷动,冷动与脏气相并,或烦或痛,故令小儿夜啼也。”
《圣济总录・小儿门》 宋代・宋徽宗赵佶敕编
“经谓合夜至鸡鸣,天之阴,阴中之阴也。夜为阴盛之时,凡病在阴者,至夜则邪气亦甚,婴儿气弱,脏腑有寒,每至昏夜,阴寒与正气相击,则神情不得安静,腹中切痛,故令啼呼于夜,名曰夜啼。”
《万氏家藏育婴秘诀・啼哭》 明代・万全
“小儿啼哭,非饥则渴,非痒则痛,为父母者,心诚求之,渴则饮之,饥则哺之,痛则摩之,痒则抓之,其哭止者,中其心也。如哭不止,当以意度。”
《幼幼集成・夜啼证治》 清代・陈复正
“小儿夜啼有数证,有脏寒,有心热,有神不安,有拗哭,此中寒热不同,切宜详辨。脏寒者,阴盛于夜,至夜则阴极发躁,寒甚腹痛,以手按其腹,则啼止,起手又啼,外证面赤手冷,口不吮乳,夜啼不歇,加味当归散。心热烦啼者,面红舌赤,或舌苔白涩,无灯则啼稍息,见灯则啼愈甚,宜导赤散加麦冬、灯心,甚则加川连、胆草。神不安而啼者,睡中惊悸,抱母大哭,面色紫黑,盖神虚惊悸,宜安神丸定其心志。有吐泻后及大病后夜啼,亦由心血不足,治同上。凡夜啼见灯即止者,此为点灯习惯,乃为拗哭,实非病也。夜间切勿燃灯,任彼啼哭二三夜自定。”
《医学入门・胎惊夜啼》 明代・李梴
“上夜惊啼多痰热,仰身有汗赤面颊;下夜曲腰必虚寒,甚则内钓手足掣;客忤中恶哭黄昏,饮乳方啼烂口舌。”
姬某,女,5岁。患儿每夜惊叫已2个月。夜寐后突然大叫,如人将捕捉状,眼瞪口张,惊恐万状,啼哭不止,久治无效。现每夜发作,伴有心悸、头晕、多梦、失眠、面色黄白失润。脉象弦细,舌质红,舌尖绛,苔薄白失润,眼下有失眠唬心神怯弱,外受惊恐,则心神不安,心肾不交,故夜惊不已。治宜养血安神,滋补心肾之法。
处方:柏子仁、百合、山萸肉、生地黄、熟地黄各9g,炒酸枣仁、朱云苓、钩藤各6g,朱麦冬、当归身、五味子各4.5g,女贞子、石菖蒲各3g。3剂,水煎服。配合针刺“神门”穴(双侧)1次。
二诊:夜惊已止,入寐已安,头晕,心悸均减轻,效不更方,继服3剂。
三诊:梦除寐安,精神已振,头晕、心悸均消失,夜惊未再发作。停药观察3个月,从未发作。
按语:西医学认为:小儿高级神经活动比较脆弱,兴奋与抑制过程易于广泛地在神经系统扩散。因此常由于微小的刺激,呈现泛化倾向而发生强烈反应,如睡中惊惕、惊哭,尤其是神经质的小儿,常睡眠不深,易于中断,而惊醒哭啼不安。此例配合针刺“神门”穴,此穴乃手少阴心经穴,此穴可宁心安神,善治失眠、心悸、多梦、健忘、惊痫。余每遇夜啼症,针刺此穴,往往一次即啼止,成人之神经衰弱、失眠多梦症,针后即有欲睡之感,当夜多能安卧,梦已减少,从临床观察此穴对小儿神经官能症,确有较好的效果。
(马荫笃医案——摘自《儿科病名家医案·妙方解析》)
(一)中成药
1.宝宝乐 用于脾寒气滞证。
2.琥珀抱龙丸 用于暴受惊恐证。
(二)药物外治
1.干姜粉、艾叶适量,炒热布包,熨小腹,从上至下,反复多次。用于脾虚中寒证。
2.丁香、肉桂、吴茱萸等量。研细末,置于普通膏药上,贴于脐部。用于脾寒气滞证。新生儿及婴儿用醋调或水调直接敷于脐部,避免膏药损伤皮肤。
(三)推拿疗法
1.分手阴阳,运八卦,平肝木,揉百会、安眠。寒啼加补脾土,摩腹,揉足三里、关元;热啼加掐总筋,揉小天心,泻小肠;惊啼加掐神门,揉印堂、太冲。
2.按摩百会、四神聪、脑门、风池(双),由轻到重,交替进行。患儿惊哭停止后,继续按摩2~3分钟。用于惊恐伤神夜啼。
(四)针灸疗法
1.针刺取中冲、百会穴。热啼加大陵、少商;惊啼加神门、行间。用泻法,不留针;中冲穴浅刺出血。
2.艾灸神阙将艾条燃着后在神阙周围温灸,不能触到皮肤,以皮肤潮红为度。1日1次,连灸7日。用于脾虚中寒证。